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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116年:大宋属国的“背叛”(2)

2014-11-03 01:28:00 作者: 秋原 评论: 字体大小 T T T 扫描到手持设备
  国力相对弱小的高丽,一贯奉行利己主义、务实自保的外交方针。在目睹了金国崛起、接连灭辽和北宋的事实后,最终选择再次与南宋断交,向金国称臣纳贡。而经历了靖康之耻的南宋朝廷,仍旧一厢情愿地做着“凭借输出国家软实力便可对友邦施加政治影响”的美梦。

  《宋史》是这样记载的:公元960年,赵匡胤建立北宋,高丽即刻向其遣使纳贡,并在本国使用赵宋的年号。976年,宋太宗赵光义将统一天下的矛头指向北方,准备对辽开战。北宋为此与高丽达成针对辽国的军事同盟,又和分布在鸭绿江两岸的女真部族积极联络。考虑到女真人擅长养马,为引进马匹,便开辟了一条从辽东半岛泛海到山东的海上走私路线。

  公元979年和986年,赵光义对辽国发动了两次北伐,企图夺回幽云十六州。第二次北伐中,赵光义派使节前往高丽交涉,要求对方出兵配合作战。他给高丽国王写了封诏谕,声称这次是灭辽的最好时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只要高丽肯出兵,将来的战利品可统统拿走。

  结果,宋太宗的万丈豪情只换来铩羽而归。高丽方面出于自身国家安全的考虑,只做出一副整兵备战的样子来应付北宋,并没有实际出兵。虽则如此,却依然引起辽国的警觉。从公元993年到1018年,辽国连续发动三次东征,迫使高丽断绝与北宋的关系,改为向辽称臣纳贡。国力相对贫弱的高丽为防备辽军,不惜耗费巨资在朝鲜半岛北部修起一道千里长城,作为北方的边境线。随后,辽军又发动对鸭绿江沿岸女真部族的征讨,加强对辽东半岛的控制,阻断了女真向北宋贩马的海上路线。

  北宋同高丽、女真的官方往来,就这样暂时中断了。

  大约过了六十年,到了宋仁宗赵祯当政。此时在北宋的西北方,西夏枭桀李元昊称帝后与宋反目,连续击败了前来征讨的宋军。辽国趁机对北宋施以军事讹诈,妄图索要瓦桥关南十县地(今河北保定以东)。北宋只得与辽展开谈判,最终以在澶渊之盟规定的岁币数额基础上增银十万两、绢十万匹的代价讲和。在河北应付辽国,在西北对抗西夏,这种两线对峙的状态让大宋捉襟见肘,而更要命的是,连个可以分担压力的盟友都没有。

  于是,负责与辽国谈判的重臣富弼上书,建议重新联合高丽,寻找适当时机借道高丽联络女真,以此对抗、掣肘辽国。1067年正月,神宗赵顼继位,将富弼的构想逐步落实,采取了针对高丽和女真的“海上外交”。次年,赵顼派泉州商人黄慎,打着经商的名义北上高丽,秘密递交一封写有皇帝敕旨的牒文。恰好,此时在位的高丽文宗王徽早有联络北宋之意,遂对这份敕旨做出了积极回应,很快便回牒宋朝,表示坚决要和宋国复交。

  你情我愿,恢复邦交就是顺水推舟的事了。不过,高丽在重新向北宋称臣的同时,提出了一个“不合理”的要求:在官方文书里依然申明奉辽国为正朔,继续使用辽帝年号,向辽称臣纳贡。即“一藩事二主”。

  高丽与北宋复交,却继续向辽国称臣,还公然使用辽帝年号,这叫宗主国大宋颜面何存?不过,考虑到高丽北方边境与辽国接壤,长期受其军事威胁,如果贸然与辽断交,难保不会遭到报复,为了不过分刺激辽国,高丽的这个恳求也算实出无奈。宋神宗很大度地理解了高丽,但朝堂上的一些高阶官员和国内的文人士大夫却按捺不住了,纷纷以此为话柄,斥责高丽首鼠两端、立场模糊。

  这种反对的声音,在北宋内部不仅一直存在,声势规模还相当可观。高丽方面听到过这些政治抨击,也自觉理亏,于是数次对北宋解释:向辽称臣是实出无奈,向北宋称臣才是心甘情愿。为表达自己的最大诚意,高丽在对北宋的外交文书中连辽国年号都不用了,改为使用甲子纪年。

  公元1078年,宋高两国君臣关系正式达成,在看起来颇为显赫的外交业绩面前,北宋内部反高丽的声音被暂时压制下去了。从此,高丽开始了一国奉二主的“等距离外交”,在宋、辽两个大国中间,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平衡,总体趋势,是宋高(丽)关系趋热,而辽高(丽)关系趋冷。

  然而,好景不长,十二世纪初,高丽肃宗在北方向女真开战,打破了三方的外交平衡。

         高丽与女真之间的曷懒甸战争:1104年,高丽向鸭绿江两岸的女真部落出兵,妄图通过武力,将其东北边境拓展至曷懒甸地区。这一仗,高丽兵力大损,赔上了此前几十年积累的家底,却也因祸得福地获悉了女真崛起的势头。而北宋对此一无所知,天真地与虎狼一般的金国结成抗辽同盟,并最终被金所灭。

  热脸贴上了冷屁股

  《高丽史·肃宗》、《尹传》对此有过记载。公元1095年,高丽文宗的第三子王熙,与重臣尹和上将军王国髦等人结成联盟,以宅下蓄养的私兵为骨干,通过宫廷政变夺取王位,成为高丽肃宗。私兵在关键时刻发挥了重要作用,肃宗本人遂对私兵出身的拓俊京、王字之等人大加信赖。拓、王由此成为高丽的少壮派武臣,与尹等重臣勾连,逐渐形成一个松散的、没有确切政治目标,仅以“忠君”、“孝义”、“尊礼”为口号的组织——“党”。

  肃宗不甘心只做个守成之君,他主观上有追求“武功”的动机,党内部也特别渴望通过战争获得功名。此时的高丽政权建立已近二百年,诸如土地兼并等社会矛盾逐渐凸显,因而也存在通过发动对外战争转移矛盾、用新占据的版图分赏得势新贵、安抚权臣、维护政权稳定的必要。对于过去曾经三次入侵高丽、此时又是宗主的辽国,王熙和少壮派武臣就是长出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招惹,唯剩下北方的女真。于是,高丽君臣谋划发动对女真的北征,以期占领东北边境以外的曷懒甸地区(今北朝鲜东海岸咸兴平原)。

  然而,此时的女真,早已不是错乱分布的松散部落状态了。北方松花江流域的完颜部,崛起趋势至少保持了三十年,至十一世纪末,终于建立起女真部落联盟,开始将影响力向朝鲜半岛延伸。完颜部的南下与高丽的北进,就在曷懒甸产生了直接冲突。

  1104年正月,过分高估自身军事实力的高丽,集结17万军队,越过北方千里长城主动出击。三十二天后,在开城苦盼捷报的肃宗和党得到了一个坏消息:高丽军队与女真交手后一触即溃,约7万人被击杀和俘虏,不仅曷懒甸的土地一寸未得,连千里长城以内的定州、宣德两个重镇都丢了。

  眼看战局不利,高丽遂多次向辽国天祚帝申诉,希求当时同为高丽和女真宗主国的辽国能向女真施压,或直接干预战局。1109年秋,高丽向女真提出讲和,撤回千里长城以南,曷懒甸地区则被纳入完颜部势力之下。此后的五年里,女真人在曷懒甸保持了一只相当强大的军力,导致高丽北方边境沿线长期受到来自女真的军事威慑。高丽不得不继续维持与辽国的关系,以防再启战端。因此,从1104到1113年,高丽使节频繁地前往辽国活动,而远在南方的大宋是帮不上高丽什么忙的,于是辽高关系迅速密切起来,而宋高外交却被暂时冷落了。宋徽宗赵佶在公元1100年的春天登基,高丽的亲辽远宋,使得北宋内部反高丽的声音在被压制了数十年后开始反弹。偏在这个时候,1105年即位的高丽睿宗王俣,竟第一时间向辽国派出使节上表请求册封,而对北宋方面却没有任何表示,这个举动无疑又加剧了北宋对高丽的不满。

  1110年六月,北宋派出一支使团前往高丽,名义上是宣读宋徽宗对高丽睿宗的册封诏书,实际上是探听高丽方面的态度,主要为了问责。使团的正使是王襄,副使就是靖康之变后被女真人扶植起来的那位“大楚皇帝”张邦昌。高丽自感心虚理亏,对来客不敢轻视,特令高阶官员在大宋使团下榻驿馆殷勤陪同。张邦昌在高丽王前传下一道密谕,既冠冕又委婉地奉劝对方,应该珍重两国睦邻友好,切勿做破坏两国关系的事……

  高丽方面赶紧陪着笑脸向宋使解释,希望达成谅解,并考虑在适当的时机派遣使节前往汴梁叩见大宋天子,当面致歉。权臣李资谦利用了这个机会,让自己的弟弟李资谅担当此任。自睿宗八年开始,李资谅以高丽使臣的身份,多次前往宋、辽两国,其中就包括政和六年与宋徽宗在鹿鸣宴上君欢臣嬉的这一回。

  但在汴梁的朝堂上,李资谅却对高丽远宋近辽的原因闭口不提。宋徽宗和他手下的高官们压根不知道高丽与女真之间曾有过曷懒甸之战,对双方目前的紧张关系也不甚了解,仅仅基于对方是来寻求谅解,就做出判断——现在高丽人心虚气短,如果趁机向他们提出借道联络女真、为宋金达成盟约提供方便的想法,再辅以可观的物质答谢,对方断然不会拒绝。

  然而,当宋徽宗提出“闻汝国与女真接壤,后岁来朝,可招谕数人偕来”时,李资谅以老练圆滑的口吻,只用一句“女真人面兽心,夷獠中最贪丑,不可通上国”,就干脆利落地用冷屁股把宋徽宗的热脸蛋顶了回去。

  高丽回绝北宋借道联金请求,基本出于以下几个原因:

  其一,高丽和女真关系本就紧张,无论向宋人开放本国陆路途径前往女真地区,还是允许女真人借朝鲜半岛前往,都极有可能是自引祸水的蠢行;

  其二,借道让北宋与女真达成联盟,使双方在中断一个世纪之后重新联络,等于是提升了女真的地位,给别人做嫁衣;

责任编辑:文尧木
来源: 中华遗产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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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14年12月28日 ~2014年12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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