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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转折中的《开国大典》

2015-12-29 17:33:34 评论: 字体大小 T T T 扫描到手持设备
《开国大典》,作为现代油画的经典作品, 一直被誉为“共和国成立的艺术见证”。它是表现新中国成立这一重大革命历史题材的艺术作品,然而其命运却异常坎坷。在一次次的运动中,它数次被迫修改,其作者董希文也因种种政治原因而饱受磨难。

《开国大典》,作为现代油画的经典作品, 一直被誉为“共和国成立的艺术见证”。它是表现新中国成立这一重大革命历史题材的艺术作品,然而其命运却异常坎坷。在一次次的运动中,它数次被迫修改,其作者董希文也因种种政治原因而饱受磨难。

创作《开国大典》的台前幕后

1951年7月1日, 是中国共产党成立30周年纪念日。作为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个重要的党庆节日,中央决定举办一系列隆重的纪念活动,其中之一就是举办党庆画展。早在年初, 中国革命博物馆即遵照中 宣部、文化部的指示, 开始筹备建党30周年绘画展览。经过几个月的准备,画家们为这次展览拿出了近百件绘画作品, 但结果并不令人满意。1952年,中国革命博物馆决定委托中央美术学院组织完成一批表现新中国的油画。中央美院把创作巨幅油画《开国大典》这项艰巨的任务交给了37岁的青年画家、知名教授董希文。

《开国大典》讲述的是1949年10月1日在天安门城楼的一幕:1949年10月1日14点55分,中央人民政府主席毛泽东、副主席朱德、刘少奇、宋庆龄、李济深、张澜、高岗和政务院总理兼外交部长周恩来,以及功勋卓著的解放军将领,民主党派和社会知名人士一同登上了天安门城楼。15时整,林伯渠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典礼开始,毛泽东向世界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

董希文在《开国大典》的创作中实现了两个突破 :一个是把毛泽东、其他中央领导人和人民群众欢呼的场面放在一个场景中。以毛泽东健朗魁伟的身姿处于画面中心,体现了领导全中国的核心之核心;毛泽东前后的其他领导人与红旗招展掩映下的人民群众欢呼的场面, 恰到好处地突出了开国大典的喜庆。另一个是按正常规律,在毛泽东的右前侧应有一根大红柱子,但草图中被抽掉了,广场显得更为开阔。这充分体现了一个泱泱大国的气魄和风度,使开国大典的盛况呼之欲出。此外,对人物的刻画也达到了精微入化、无可挑剔的境地。共和国的领袖在开阔的天安门城楼上向全世界展示了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的一幕 :毛泽东站在麦克风前,从容而庄重;在他身后,朱德一脸喜气,刘少奇正视前方,周恩来潇洒豪迈,以及宋庆龄的慈爱、李济深的满足、郭沫若的忆昔抚今、张澜的落拓大方、高岗的拘谨严肃……油画不仅把领袖们 外在的仪表动态描绘得惟妙惟肖,而且将人物内在的气质和精神也充分体现了出来。

为了使毛泽东的形象更为高大,董希文还把毛泽东的形象加高了几分。

1953 年5月,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等党和国家领导人要审阅一批革命历史题材的美术作品,《开国大典》也在其中。在众多的美术作品中,毛泽东对《开国大典》情有独钟。他一边欣赏,一边情不自禁地赞叹 :“是大国,是中国 !”他还说:“我们的画拿到国际上去,别人是比不了我们的,因为我们有独特的民族形式 !”

《开国大典》的四次删改

第一次修改:

然而,画作刚完成才3年,就发生了高饶事件。作为国家副主席、 政治局委员的高岗于1954年初被撤销职务, 8月自杀身亡,此后又被开除出党。中国革命博物馆要求董希文修改《开国大典》,将画面上的高岗形象抹掉。《开国大典》中的第一排领导人全是国家副主席, 从左至右依次是: 朱德、刘少奇、宋庆龄、李济深、张澜、 高岗。因为高岗站在前排最边上,为了不使画面损坏,董希文在其它油画 上做了多次实验后才动笔, 删掉了高岗的画像。

第二次修改:

“文化大革命”开始后, 刘少奇成了党内最大的“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而被打倒。革命博物馆通知董希文在画面上去掉刘少奇。这个修改工程就更难了, 因为不是简单地去掉一个人,而且要另外补上一个人, 还要牵动旁边的人。更为难的是, 董希文此时已得了癌症,手术后虽然情况尚好,但体力衰弱, 实在难以负担这样繁重的精神和体力劳动。然而他仍然抱病奉命到博物馆亲自进行修改, 在刘少奇的位置上改画了董必武。

第三次修改:

“文革”后期,又有人想抹掉画面中的林伯渠 (1945年以来的政治局委员)。根据董希文先生的学生、著名油画家靳尚谊回忆,删掉林伯渠的原因,主管部门没有道明。后来人们推测,这件事的幕后推手是江青,因为在延安时期,林伯渠反对江青和毛泽东的婚事,并搞了约法三章,遭到江青的嫉恨。

这时董希文已病重, 靳尚谊被“请”了出来,为了尊重历史和自己的老师,靳尚谊想出一个折中方案,即由他和画家赵域按原图复制一副《开国大典》,他们边复制边向董希文请教,此为《开国大典》第四稿。 然而,这幅画,还没来得及跟大众见面,四人帮就垮台了。

第四次修改:

1978年,中国革命博物馆举办党史展览,《开国大典》是一副不可或缺的作品。本着实事求是,还原历史本来面目的原则,中国革命博物馆征得上级同意,决定将《开国大典》恢复原貌。但由于董希文原作已经经过多次修改,很难再恢复原貌,家属也不同意在原作上进行修改。于是革博找到了靳尚谊,靳尚谊推荐了北京青年画家阎振铎、叶武林,在《开国大典》的复制品上添上了刘少奇和高岗。

至此,《开国大典》终于恢复原貌。

开国大典里的政治

1、政治“寓意”

“开国大典”作为一种新中国成立后的一项重大庆祝活动,是具有明确的意义指向性的。

政治仪式在构建或颠覆合法性方面,在意识形态宣传方面,在政治秩序的生成、再造、确认、强化,尤其在政治认同方面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首先,作为政治仪式,演员是重要的一环, 谁可以登上天安门城楼也是一种精心考察的结果。比如,以宋庆龄为代表的民主党派及无党派人士的“出演”意味着民主党派及无党派人士对新生政权的支持。宋庆龄作为中华民国的“国母”,又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其双重身份具有重要的政治象征意义。此外,中国民主政团同盟中央执行委员会主席张澜,也担任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这是在向大众宣示:共产党领导的中央人民政府由于具有广泛的政治代表性,故而能够得到广泛的政治支持,具有政治合法性。

其次,“开国大典”选在是在天安门举行,也具有政治含义。历经数百年,天安门早已成为中国老百姓心中的权力核心的象征,谁能够拿下天安门,谁就能成为新的朝代的权力核心,于是便具有历史传统传承的统治合法性。到了近代,天安门依然是举行重大政治活动的“舞台”。“五•四”运动、“五卅运动”、“一二•九”运动都在天安门留下了历史的足迹,就连仅做了83天皇帝的袁世凯也在这里“登基”,可见,天安门无论在老百姓心中,还是在政治家眼中都具有神圣性,他们都会认为,谁能拥有天安门,谁就代表上天来治理人间,即所谓的“奉天承运”,拥有了这种天赐的合法性就能够诏告天下,即所谓的“皇帝诏曰”。因此,选择天安门作为“开国大典”政治仪式的“表演舞台”,能够迅速得到广大民众的心理认同。

再次,在当时一穷二白的中国,举办声势浩大的开国大典,显然是有更深的考虑。由古可知,每次建立新朝代的时候,开朝皇帝总要举行隆重的登基大典,来宣告旧朝代的结束、新朝代的开始。用一场声势浩大的政治仪式来宣告一个国家或王朝的开始,不仅在中国的历史上会出现,而且纵观世界各国历史,任何一个国家或王朝的开创都会举行这样的政治仪式,古今中外,概莫能外。同时,通过开国大典,更展现的是一国的综合实力,是一国的“脸面”,彰显的是精神方面的力量。

2、被删改的历史

而今,《开国大典》虽已恢复原貌,但它的四次删改经历却很让人唏嘘。实际上,《开国大典》的遭遇并不是个案。建国后,由于种种政治风波,那些广泛流传并为你我所熟知的历史照片竟大多经过美化、拼贴、抹去、添加元素等处理。

为什么要做这么些处理?艺术家张大力曾对此评论道:我们每个时期、每个人的状况,实际上都跟这个国家的精神导向有关。一个人怎么活也许大家都觉得是自己的事,可事实上每个人的生活方式都逃脱不了国家精神的控制,是在国家的世界观笼罩之下的产物。

图片作为历史的承载者,和文字一样,都是某段历史的记录和见证,然而这种记录却常常被占有话语权的人修改。唐以前,史书大多为私家编纂,获得好评后再由官方认可或者指定某人继续撰修,私人修史之所以兴起,也正是因为对官方修史的不信任。自唐以后,统治者篡改史书已成为经常和必然的事情,尤其是到了专制最严酷的明清时代,对记载皇帝的“实录”及史书的篡改达到空前的程度。君王总是千方百计地把自己的不轨言行从史书中抹杀掉,一是以防它们传到国人和后人的耳目中,引起骚动;二是进行一种宣传,让后人永记自己的“文治武功”。

即便到了今日,由古代留下来的那些陋习依然在延续,使得历史的记录涂满了政治油彩,《开国大典》即是一典型事件。这种充满政治油彩的记录,实际上也体现了当时社会的专制程度。如今,这种现象依然未能杜绝,反而成为了 “历史虚无主义”的注脚。

参考文献

李杨:“开国大典”的政治仪式分析

罗昌平:毛泽东时代的美图秀秀

王建柱:开国大典——鲜活的历史细节

袁成亮:董希文与油画《开国大典》

但愿《开国大典》的遭遇永远只是个例。

责任编辑:翟帅
来源: 共识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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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14年12月28日 ~2014年12月28日
地点:
北京市海淀区中科资源大厦南楼4层 水木汇咖啡馆